第2章(1 / 2)
颀长挺拔的身影跨了出来。路灯的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侧脸轮廓。
程砚泪眼模糊地抬头,只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沉静得像寒潭,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锐利,瞬间落在了血泊中的邱颜身上。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他动作极快,几步就跨到邱颜身边,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外套,动作迅速而精准地将它用力按在邱颜手腕那道致命的伤口上,试图用布料和压力暂时堵住汹涌的血流,昂贵的面料瞬间被暗红的血液浸透。
“快!抬上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磐石般压住了程砚濒临崩溃的神经,他一边用力按压着伤口,一边迅速拉开后车门,眼神示意程砚配合。
程砚如梦初醒,巨大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和绝望,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将他母亲抬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男人动作利落地关上车门,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汇入车流。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邱颜微弱的呼吸声,程砚紧紧握着母亲冰冷的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别怕,会没事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按住伤口,用力压住!坚持住!”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梭,闯过了一个又一个红灯,将那些冷漠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远远抛在后面,最终刺耳地停在了市一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出来,迅速将邱颜接了进去,金属车轮滚过冰冷光滑的地面,发出急促而单调的“哐当”声,消失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后。
那扇厚重的门“嘭”地一声关上,将程砚彻底隔绝在外,世界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他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蜷缩在充斥着绝望气息的长椅角落。手臂上、衣服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发硬,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脱的耻辱的痂,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后怕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心脏。高考?未来?那一切在母亲的生命面前,轻飘飘得像一粒尘埃。他只觉得累,无边无际的累,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入无边的黑暗里,再也不用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程砚木然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那个救了他母亲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几张单据,脸上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沉静,像暴风雨后宁静的深海。
他在程砚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他齐平。没有了车内的昏暗和匆忙,程砚才更清晰地看清他的面容。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鼻梁高挺,眉骨清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气质沉静内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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