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德发的手机滑出口袋,周衍抢先一步拾起,照片上未验收的废水池正泛着诡异的蓝。
“老褚!”村民的喊声刺破雨幕。
我爹被抬走时,我看见他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就像前几年村里旱灾时他在干涸的河床上试图攥住最后一把淤泥。
河流是村庄的生命,枯竭却是人的归宿。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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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褚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早晨举行。
我整理老褚的遗物时,发现他在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我的名字“褚星”。我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出生证明,户口本,地产证等等。
他应该把他所有最重要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早些天他坐在门口的矮椅上跟我聊天,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身后事,说到时候要我收好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他儿子。
我红着眼眶怔怔地望向大门,外面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矮脚椅。
“村里人都来了。”张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她围裙上还沾着早上杀鸡留下的血迹,望着那鲜红的颜色,我的脑袋一阵晕眩,我张了张嘴,感觉嗓子被掐住了,只好点点头。
灵堂设在堂屋,劣质线香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霉味。村长和村支书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轮流拍我的肩膀。他们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带着泥土和烟草的气息,“节哀”两个字被重复了太多遍,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一个家终于散了,空壳笼罩着毫无生气的仪式,黑色和灰色像漩涡一样将所有人包裹进去,烛台上的蜡烛忽明忽暗。
晚我到后山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十岁那年生日,老褚带我在这里种过一棵树,我寻着路找往日的印记,终于在半山腰找到它。树长大了,我爹却不在了,我放眼看去,山上每棵树都像在低头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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