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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后,将李进从虚帐中请出来,一块前去祭拜祖先。

婚礼即昏礼,正是黄昏时分举办。

故而卢闰闰不必很早起来,约莫日头出来以后,陈妈妈才来喊她起来沐浴,请福寿俱全的妇人来为她梳妆。但卢闰闰因为太紧张,一整夜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她生怕自己出错。

从今以后,一家的重担就要压在自己身上了。

她真的能做好吗?

卢闰闰不是内耗的人,但在人生的重大事件前,还是会有担忧。

她甚至半夜里坐起来把箱子里的钱数了一遍,重新列下日后要有的花费,愁得不行。

等熄了油灯,躺回床榻上,仍然在脑海中不断地捋着这些事。

莫名就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几回,似乎睡梦中也在算钱。

好不容易熬到了起来,就得听人一遍遍地交代昏礼上应当如何做。

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涨,于是,趁着陈妈妈去盯着唤儿和周娘子洒扫的时候,她去灶上把原本用来做冰雪凉水的冰块凿了点出来,放到嘴里咬碎,冰凉凉地直冲脑门,冰得她一下子就清醒。

这才能撑到李进进门。

但隔了这么长时候,她难免又疲乏起来。

直到……

撒谷豆的仪式结束,她被催着去请李进出来。

乍然瞥见坐在帐中的李进,她怔了怔。

他着一身红,宽袖长袍,头发被束在冠中,固定的簪子正是她所送的金簪。

平日里瞧着也许会觉得金簪俗气,但与今日的红袍宽袖相衬,只觉得郎独绝艳,白皙如玉,真正的神清骨秀。只望上一眼,就让人再也挪不开。

卢闰闰如此,李进又何尝不是?

她爱笑,平日只觉得姣美面善,会被她明亮的双眸引去心神,而今日,她发盘起,侧边插着金步摇,正中簪这一朵盛开的浓艳牡丹,发髻臃肿庄重,则显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如天鹅颈般。

她今日一颦一笑都那般动人。

卢闰闰只是往那一站,都还未出声请他呢,他自己就失神地站起身。

原本还算大的帐子,他身量高,站在其中便显得逼仄。

站直了竟还撞到了头。

好在帐子是青布围的,撞着了不大疼。

不过,把两人都给撞回神。

卢闰闰下意识笑了,明眸善睐,巧笑倩兮,而李进则赧然不已。

她问他,“我要作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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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新妇从帐子里出来,也是要作诗催的。

李进无需思量,他俊朗的面容浮起薄红,“不、不必,我出来。”

话才落下,就见他低着头走出来。

李进的反应有些出乎卢闰闰的意料,她还怕一首不够,特意背了三首呢!

两人面对面,一时有些安静,平日里倒是能说许多话,但如今在人前,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好,而且……身份亦是不同,两人心中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痒和酸胀,以至于反倒是束手束脚起来。

好在有专门引导昏礼的司仪,也就是方才给李进撒谷豆的福寿妇人,她笑呵呵地打趣,“新妇与新郎皆羞怯了呢。”

于是卢闰闰和李进的脸颊一块浮起红晕,如浓醉的垂丝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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