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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双手捂住嘴,还猛地摇头,只露出一双提溜转的眼睛,浮夸滑稽里透着两分机灵。

而两三句间,卢闰闰也走了出来。

她快步上前,微微侧头去看小厮脸上的伤,鼻梁确实淤青了些。

卢闰闰站到四五步远,便停了下来,欠身一福。

她很有分寸,看出这是府中的郎君,并不多瞧,也不大热切,只是对着小厮诚恳道:“方才我等踢毽球,一个不慎,竟踢出了墙,误伤了您,真真是对不住,还请您宽宥。若有不适,愿与您一道前去医铺。”

小厮也不是什么得了理非得要计较的人,方才在墙外骂得凶,真见了人,人家又言辞恳切地同他道歉,还愿意送他去医馆,他又觉得难为情,不好刁难人家。

于是,小厮摸了摸鼻子的上,嘶了一声,却又嘻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这点伤去什么医铺?”

卢闰闰对他一欠身,微笑道:“多谢您宽宥。”

她言辞客气,落落大方,小厮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只挠着脸笑。

而一旁的寇五郎倏然开口,眼神审视,唇边微弯漾出些不屑的冷笑,“你是真知错,还是假悔过?”

嗯?

卢闰闰眉一蹙,眼中露出些迷茫,但敏锐地察觉出些许不对,她先礼貌微笑,“不知郎君所言何意?”

“你当真不知?”寇五郎宽眉拧起,看着面无表情,可眼里却似有讥讽,“那我予你一言警醒己身,既在寇府为婢,当静心侍奉,待契书期满出府去便是,莫要起了歪心。我省试奏名,又与尔有何干系,莫以为就此攀了高枝……”

他话还没有说完,卢闰闰却已经听了个明白。

他竟是以为自己是这府里的婢女,觉得他省试过了,若是能考中进士做官,与府里靠门荫出仕的郎君不同,前途无量,是个不可得的高枝,于是想方设法,借着毽球的由头来攀附。

卢闰闰笑了,却是气笑的。

她索性直起身子,直视着他,微微一笑道:“是我适才未曾讲明,倒叫郎君误会了,我并非府中下人,是受贵府五娘子相邀,入府做宴席。

“若郎君不提,我尚不知郎君排行,既郎君好心赠我一警言,不妨请郎君告知排行名姓,也免得我心怀感念却念错了人。”

卢闰闰态度恭敬,语调轻缓,甚至面带笑意,不卑不亢,完全不失礼,挑不出半点差错,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明晃晃告诉寇五郎,他想多了,她一个外来的,都不知道你是谁,谈何攀附?

眼见似乎情形不大对,卢姐姐要被误会,几个小婢女彼此推搡着站出来,恭恭敬敬向寇五郎行礼,说是她们跟卢小娘子一块踢毽球的,不知道是谁不慎踢出去,绝非有意。

事情真相大白。

寇五郎也没多说什么,更未说哪怕半句是自己误会了的话,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接着道:“既是我寇府的仆婢,当谨慎行事。”

然后,他便拂袖走了。

他身边的小厮用手遥遥点了点着几个小婢女,有些凶的补充道:“往后玩闹都小心些,这若是砸中了郎君娘子,是小事吗?”

小厮说话的功夫,寇五郎已经走了一段路,他连忙去追,寇五郎压根没有理会他。

从始至终,寇五郎都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便是背影也那样傲然高昂。

但谁叫他的翁翁是副相呢,又省试奏名,家世好,才华盛,高高在上再寻常不过。

可卢闰闰心里还是有股气郁着,她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禁用力咬牙,眼中愤恨难当。无缘无故就往她身上泼脏水,说什么高攀,真真是可笑至极。

偏偏她发作不得,纵然心中委屈愤懑,也不得不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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