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慕白(2 / 2)
「找谁?」
「周慕白周先生。」
「先生不在家。」妇人说着就要关门。
陆维桢把晏清川的名帖递过去。妇人接过名帖,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警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听见了一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
「你们是晏大人的……」
「亲戚。」陆维桢用了晏清川交代的说法。
妇人把名帖还给他,把门拉开了。「进来吧。先生去衙门了,申时回来。你们在院子里等着。」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扫得乾乾净净。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沿上搁着一只木桶。墙角种着一棵腊梅,花开得正盛,黄澄澄的,香气被冷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廊下摆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桌上搁着一把紫砂壶和两只茶碗。妇人让陆维桢和钱四在竹椅上坐着,自己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热茶。茶是扬州本地的绿杨春,汤色碧绿,入口微涩,回甘却长。
钱四捧着茶碗,缩在竹椅里,东张西望。「恩公,这周先生是做什么的?」
「漕运总督的幕僚。」
「幕僚是啥?」
「给总督出主意的人。」
钱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喝了口茶,被烫了一下,把茶碗搁下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腊梅的香气一阵一阵的,被风吹过来,又吹过去。井沿上的木桶被风吹得轻轻晃,桶底的铁箍碰着井沿,发出细微的叮当声。灶房里传来妇人揉面的声音——面团摔在案板上,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陆维桢坐在竹椅上,把名帖从怀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字。晏清川的笔迹很瘦,一撇一捺都收得很紧,像他这个人。他把名帖翻过来,看着正面的「晏清川」三个字。这三个字不是印上去的,是手写的,笔画比背面的字从容些,墨色也润些——大概是晏清川某一天在钞关衙门闲着没事,自己写了这么一叠名帖备着。写了多少张?不知道。送出去过几张?也不知道。但这一张,现在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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