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养心殿「耍」心机(2 / 2)
「回万岁,臣以为孙嘉淦的摺子虽然言辞激烈,可句句出自公心。言官风闻奏事,是朝廷的制度,臣不敢横加阻拦,堵塞言路,辜负万岁信任。至于孙嘉淦刚才言语,其秉性浮躁,万岁恕臣下二人,臣感激无地。」
赵不全伏地磕头,这时才冷静下来,清朗问道:
「皇上息怒。臣斗胆说一句,这摺子里所奏三事,皇上是怒其言之不当,还是怒其言之不真?」
「赵不全!你大胆!」
隆科多立身怒喝,雍正在一侧,抬手止住,示意赵不全继续说下去。
赵不全不必不让,继续说道:
「臣若言之不当,失了臣子的本分,请皇上明示。所谓亲兄弟三字,《尚书》有云,克明俊德,以亲九族,是为圣人之教也。而所奏的停捐纳之事,先帝在时,便屡次言说捐纳非长久之计,皇上登基以来,亦屡加整顿。至于西北用兵,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如今年羹尧在西北统领大军,局势渐稳,臣子劝谏皇上止戈,无非是为了皇上圣德之名丶江山巩固丶百姓安居而想。」
雍正脸色渐缓,沉思片刻,冷冷说道:
「你倒是能言善辩,可你知道,朕难道不亲近兄弟吗?」
赵不全叩首忙道:
「臣愚钝,不敢妄测圣意。但臣知道,天下人皆不知,天下人只见皇家手足之间有些微嫌隙,便议论纷纷。皇上英明神武,宵衣旰食,为的是江山社稷,为的是祖宗基业。可若连兄弟和睦四字都未能让天下得见,史笔如铁,皇上难道也不在意?」
雍正脸色微变,闷头沉思。
赵不全趁势又道:
「纳捐之事,皇上何等明察秋毫,岂会不知此种利弊。那些捐纳而得以做官之人,到了地方,哪一个不是十倍百倍地捞回来,庶民百姓受其害,朝廷损其名。名为纳捐,实则是拿朝廷的体面去换蝇头小利。」
「准噶尔在西北如跳梁小丑一般,若贸然收兵,前功尽弃,边患复起。孙嘉淦在摺子中所说罢兵一事,臣替他解释一二,皇上用兵,实为以战止战。」
雍正此时竟盯着赵不全,微微颔首。
赵不全最后重重叩首,言辞更是掷地有声:
「臣让孙嘉淦上这道摺子,并非不知皇上看而不悦。可臣想,皇上是古往今来少有的明君,文死谏武死战,臣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若有一字不是出自公心,臣甘受斧钺之诛。若皇上即便要治臣之罪,臣也死而无憾。臣再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潜邸之时,甚是厌恶阿谀奉承之小人,难道皇上今时今日反而欣喜溜须拍马之徒?」
养心殿内寂静无声,烛花爆开,惊得众人一个个伸手扶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