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启程(1 / 2)
祭扫完了,狄公没有马上启程,而是选择在太原多待了两天,带着张睿走了几处晋阳古城的老城墙旧址。
秋日的午后,阳光薄薄地铺在断壁残垣上,把夯土墙里嵌着的碎瓦片照得发亮。
狄公走得不快,靛蓝便袍在风里轻轻拂动,手里没有书,也没有纸笔。
只是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在旧城墙上慢慢走。
走到一处豁口,停下来,指着墙根下一截被荒草半掩的暗渠遗迹,讲了一段旧事。
「这底下是一条暗道,当年城被围了八个月,粮尽了,百姓从这条道逃出去。」
张睿在课本上读过晋阳保卫战,几行字,一个年份,一个结果。
但狄公讲的版本里有很多细节:哪个门先被水攻冲垮,守将最后在哪棵树上解下了自己的腰带,城破后百姓从哪条暗渠逃出去,出了城又去了哪里……
没有评点,没有感慨,只是把发生过的事一件一件搁在张睿面前。
狄公讲完了,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瓦,伸手从夯土墙上掰下一小块干土,在指间碾碎了,拍了拍手。
「回去吧,明天动身回京。」
临行前,狄春在院子里清点行李,一边往车板上搬那方裹着粗布的沙盘,一边跟正在捆毡毯的狄景晖嘀咕。
「你说老爷这些天,总是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跟谁说话呢。」
狄景晖正把麻绳往马背上勒紧,头也没回。
「不知道。」
「以前有案子的时候,想事情想得入神,倒也见过。这趟路上也没案子,整天在外头晃悠,嘴里也念念叨叨的,你说怪不怪。」
旁边擦着马鞍的李元芳不紧不慢接了一句:「大人身居高位,考虑的事情肯定多。想得多,话就多。」
狄春想了想,觉得两人都怪没趣的,也不闲聊了,转身去检查炭炉的铜壶。
离开太原那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狄春天不亮就起来套车,把沙盘用粗布裹好塞进车厢角落,又检查了一遍铜壶里还有没有隔夜的水。
狄公从宅子里出来,靛蓝便袍换成了路上的厚棉袍,领口掩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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