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断案(1 / 2)
「凡断处为陉。」狄公给张睿讲解起来,指尖在壁面上方虚虚一划,「山中断开的地方叫陉口,太行山横亘千里,东西交通全靠八条断裂的山谷,这就是太行八陉。井陉是其中最险的一条,两壁夹道,窄处只容一车。」
讲完井陉的地势,狄公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标出赵军和陈余的位置,又点向井陉口。
「背水列阵,自断退路。汉军背对绵蔓河,面前是二十万赵军。陈余看见这个阵势,怕是笑了一声。兵法有云,背水为死地。韩信自己往死地里钻,犯了兵家大忌。」
张睿看着那些水痕慢慢洇开:「那韩信为什么还要这么打?」
背水列阵,自断退路,大军背对绵蔓河,面前是二十万赵军。
「因为他想的是另一层,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也出自兵法,但不同的人用,结果不一样。」狄公把茶盏搁在一旁,「韩信手上这支军队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有经过整训。驱使一支彼此不熟的军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无路可退。身后是河,面前是敌,不打就是死。不用将令,每个人自己就会往前冲。」
说罢,他伸出食指,沿着桌面上一道水痕从井陉口往东轻轻一划。
「结果就是这条线,以少胜多,一战而定。」
下午马车继续上路,过了井陉关,山势骤然收紧。
官道贴着崖壁蜿蜒而上,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水声从底下远远传上来,轰隆隆的,连车厢里都听得见。
李元芳在前头勒了勒马,回头说了句「大人,前面路窄,我慢些走」,狄公应了一声,又靠回车壁。
车队在一处山坳的开阔地歇脚,狄春跳下车辕去喂马,铜铃铛在辕木上轻轻晃着,叮叮当当的。
李元芳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水囊灌了两口。
狄景晖没有下马,只拨转马头面朝来路,习惯性地守着。
狄公在树荫下站了站,活动了一下筋骨。
山坳里很静,只有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撞在石头上的清响。
这时候,山道上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挑着担子,一个空着手,两人边走边嚷。
挑担子的那个脸涨得通红,扁担在肩上颤颤悠悠地晃;空着手的那个声音很大,一路走一路指指戳戳。
两人到了山坳前的岔路口乾脆停下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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