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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认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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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认主!

当夜,辛缜让秋娘将五人的住处安排在西厢房,又吩咐灶上加了几道菜,算是给鲁大几人接风。

席间鲁大说起狄青在银州修筑新城丶横山蕃骑已经编入禁军序列的事,辛缜听得仔细,问了几句横山蕃部的近况,鲁大一一答了。

饭毕,各人散去歇息。

辛缜回到书房,在灯下翻看从西北带回来的几卷舆图。

他离家两年,西北的山川形胜丶堡寨城池丶粮道驿路,都印在这些舆图上,也印在他脑子里。

如今回了汴京,这些舆图暂时用不上了,但他还是习惯隔几日便翻一翻,像是翻一翻就能闻到横山的黄沙和庆州的黄土。

门被推开了。

辛缜抬起头来,看看是谁,他的耳力在西北被练得很尖,从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人。

此人不是秋娘,秋娘的步子沉稳利落,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也不是鲁大,鲁大走路像猫一样轻,那是多年探马养成的习惯。

这个步子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鞋底在地砖上拖出细微的沙沙声。

「公子。」

一个婢女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辛缜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今日十二个婢女之中的其中一个,好像是叫————莲儿?

对,就是莲儿!

不过今日他穿的是绿色的衣服,这会儿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头发重新梳过,髻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她走到案前,将茶盏轻轻放在辛缜手边,却没有退下,而是站在案旁,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

辛缜点点头,嗯了一声。

莲儿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来了。

这一回手里捏着一根针,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说,公子的枕头套上有个线头,她替公子绞了。

辛缜摇摇头,只说了句不必,便继续低头看舆图。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第三次进来。

这一回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站在门口柔声细气地说,秋日蚊虫多,她方才看见蚊帐上有个小洞,怕夜里蚊虫钻进来扰了公子歇息,要进来替他补一补。

她说话的时候,灯笼罩子里的烛火微微晃着,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那件水红色的褙子在昏黄的光里添了几分暖昧的颜色。

辛缜放下舆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任何多余的情绪,道:「不必,你去睡吧。」

莲儿咬了咬嘴唇,退了出去。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来过。

第二日大清早,辛缜还没有起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嚷。

声音是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的,夹杂着女子的尖声斥骂和男子的低声辩解。

辛缜赶紧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只见西厢房门口,铁山涨红着脸,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嘴唇直哆嗦,却说不出句整话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婢女,身量高挑,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带着几分不屑。

正是昨夜那个莲儿。

莲儿身后还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婢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你这腌臢莽汉,好生无礼!」

莲儿的声音又尖又亮,整个院子都能清晰听闻,「我等姐妹住的东厢房,你倒好,大白日闯进来东张西望,莫不是有什么龌龊心思!」

铁山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就是去库房取几根钉子修门窗,路过而已!我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路过?东厢房的门朝南开,库房在西边,你倒是怎么个路过法?」

莲儿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丘八,谁知道手上沾过多少血,心里藏着什么歹念头。

我等虽是婢女,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岂容你们这般欺辱!」

鲁大和石头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鲁大上前一步,向莲儿抱了抱拳,沉声道:「姑娘请慎言。

铁山的为人,我们兄弟都清楚,绝不会有非分之举。」

「你们兄弟自然向着他说话。」

莲儿瞥了鲁大一眼,眼角抬得更高了,「你倒是个晓事的。

既是你的人犯了错,你便当着公子的面给他个教训。

依我看,这院子你们几个是不能住了,搬去外头寻个住处,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辛镇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莲儿身后那两个婢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东厢房的窗户后面,还有几个婢女在探头探脑,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秋娘从灶房方向匆匆赶来,见到辛缜站在檐下,赶紧过来与辛缜道:「公子,您不必管这个,老婢去处理就好了。」

辛缜听完,摇了摇头,抬脚便朝西厢房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轻而稳,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莲儿看见他来了,脸上的怒容立刻换成了委屈。

她迎上前一步,眼眶微微一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公子,您要替莲儿做主。

这个莽汉————」

辛缜没有理她,直接走到铁山面前。

铁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直哆嗦,那双能扛二百斤军械的手此刻攥成了拳头。

辛缜与铁山点点头道:「铁山,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铁山抬起头,看着辛镇,赶紧道:「公子,属下本是去库房寻几根铁钉来修西厢的窗子。

库房旁边是东厢,属下路过时多看了那边一眼,就是多看了一眼!绝没有踏进东厢半步!

属下在狄帅帐下做了十几年探马,规矩两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属下知道东厢是女眷住处,不会胡来。

今日若有一字虚言,公子拿军法处置属下,绝无怨言!」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憋屈。

辛缜看着铁山的眼睛,铁山没有闪躲,只有被冤枉了的愤怒和委屈。

他收回目光,转向莲儿,道:「你方才说,他闯进东厢东张西望,可曾踏进门槛?」

莲儿愣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道:「门槛倒是没有踏进,但他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辛镇面无表情,道:「铁山是去库房取修门窗的铁钉。

库房紧邻东厢,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人之常情。

为了这一眼,你便当众骂他腌攒莽汉,说他手上沾血,说他有龌龊心思。

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莲儿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看着温和的少年,此刻当着满院子人的面,问话竟然这般不留余地。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脸上的眼泪扑簌而下,声音虽然哽咽,但却是又轻又软,格外令人怜惜。

「公子教训得是,是莲儿言语冒失了。

只是莲儿自入王府便学规矩,素来谨慎。

今日也是被吓着了,才口不择言。

莲儿给铁叔赔个不是,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辛缜冷冷看着他,只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嘴上说着赔不是,但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扫了一眼廊下围观的婢女们。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婢女们有的低下头,有的悄悄抬眼打量着辛缜,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莲儿心下变得得意起来,她刚刚这番话看似服软,实则以退为进,她已经把姿态放低了,辛缜若再追究,反倒显得斤斤计较。

她料定了这个小主人年纪轻,脸皮薄,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会再深究了。

若是不追究,那么今日这么一出,她便算是把权威给立起来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在秋娘那个老婢女面前置喙,但其他的婢女们却是要畏惧自己三分!

果然,廊下几个年岁小的婢女互相递了个眼神,大概也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则辛缜却是没有看她,转过身,问道:「谁是管身契的?」

莲儿心下顿时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秋娘上前一步:「回公子,所有身契文书,都在婢子处保管。」

「莲儿的身契可在?」

「在。」

「取来。」

秋娘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回来,打开,从一叠文书中心抽出一份,双手呈给辛缜。

辛缜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廊下的婢女们看见那份身契,脸色都变了。

那是盖了官印的正经身契,不是王府的私契。

辛缜抬起头,直视莲儿,朗声道:「你昨晚来我房中三次。

第一次送茶,第二次说要绞枕头上的线头,第三次说要补蚊帐上的洞。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当你是殷勤。

现在看来,你从踏进这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一件事,怎么才能反客为主。」

莲儿的脸刷地白了。

「你觉得我年纪小,性子软,好拿捏。

昨晚几番试探,我没有搭理你。

你今日便换了个法子,挑铁山下手,你拿他来杀鸡做猴。

你压住西厢房,便是在这院里立了自己的威。

立了威,往后这院里便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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