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邪乎(1 / 2)
四合院里的人,看见李建国推着自行车进来,后座上丶车把手上,大包小包挂得满满当当,跟搬家似的,一个个眼热得不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主任!听说你们项目组都发奖品了?这麽多啊!」
许大茂第一个凑上来,盯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毫不掩饰他的羡慕和渴望。
李建国也没小气,直接塞给他一斤肉,用草绳系着,肥瘦相间:
「这奖励,你也有份。这段时间,帮我报警,帮我说话,跑前跑后的,我都记着呢。这个,给你。」
「哎哟喂!谢谢李主任!谢谢!您真是太敞亮了!」
许大茂激动得不行,捧着那块肉,像捧着圣旨。
他现在可太满意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谁不知道他是李建国的人?在厂里,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连车间主任见了他都笑脸相迎?现在,还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拿!
其他人看着,眼馋得要命,恨不得把那块肉从许大茂手里抢过来。
但李建国,可不会给他们。
二大爷和三大爷,虽然后来没再明着针对他,可一开始对他,可没什麽好脸色,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这会儿想凑上来套近乎?门都没有。
李建国只是淡淡一笑,至于东西?
想都别想。
先看看以后的表现再说。
医院里。
易中海站在聋老太的病床前,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狠劲儿和疯狂,像一条饿疯了的野狗:
「聋老太太,你到底有什麽办法,直说吧!别再卖关子了!李建国那边,我一定要他的命!多一天我都等不了了!」
今天,他看着李建国被所有人捧着,被所有人恭维,像英雄一样被人围在中间,捧着一堆奖品,风光无限——
他心里那股不平衡,那股嫉恨,已经冲破了顶点,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好。只要你肯帮忙,这次,李建国绝对不会有下场。」
聋老太看着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招招手,示意易中海靠近。
确认周围没人,走廊里也安安静静,她才压低了声音,凑在易中海耳边,一字一句,像吐出毒液:
「我跟那边,还有米国人,一直都有联系。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找他们帮忙。李建国,活不了几天了。」
易中海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丶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
「你说……你跟那边?你……你是……」
他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不自觉地压得更低,生怕被人听见。
聋老太淡定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自然。不然,你以为我凭什麽能在那乱世里,好好活到现在?凭什麽能安安稳稳躲过那麽多次风浪?」
易中海的脑子彻底乱了,像一团浆糊,被一根棍子搅得翻天覆地。
「等会儿……你丶你让我想想……你……你真的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建国之后,到处都在抓敌特,抓特务。
他们轧钢厂以前也抓出来过,开过批斗大会,他亲眼见过那些人被押上台,被万人唾骂。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离自己这麽近,近到就在身边,近到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身边这个天天见面丶还照顾了这麽多年的邻居,居然是敌特?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惊悚,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他头上。
「别紧张。我做了这麽多年,不还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
聋老太给他吃定心丸,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算真出了事,有他们在,咱们还可以去国外。到那边,也能好好过。你还犹豫什麽?难道你不想让李建国死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犹豫和恐惧都吸回肚子里。
他咬了咬牙,眼底最后那点挣扎和犹豫,彻底被狠戾和疯狂取代:
「你说得对。反正我也没儿没女,没什麽好牵挂的。只要能弄死李建国,谁动手,我都认了!」
沉默许久之后。
易中海终于接受了这个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都睡不踏实的现实——
聋老太,是敌特。
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眼睛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辣,聋老太笑了,笑得很满意:
「李建国的身份不简单,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是上面看重的人。要是能搞死他,上面说不定会给咱们一大笔钱,一大笔。那些钱,够咱们舒舒服服丶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了。」
听着聋老太的话,易中海心里最后那点抗拒,那点对未知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能让李建国死。
还能拿到钱,远走高飞。
何乐而不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张苍老而扭曲的脸上,投下深沉的丶重叠在一起的阴影。
一个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毒计,正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慢慢地,慢慢地,成形。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算计的光。
她终于下定决心——李建国必须死。
易中海搓着手,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着了火。
「老太太,您到底有什麽法子?」
他往前探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急切。
「您快给我说说,我这心里头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似的——百爪挠心!」
他恨不得李建国明天早上就咽气。
最好是今天夜里。
聋老太斜了他一眼,嘴角耷拉下来。
「急什麽?」
她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嫌弃。
「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这麽沉不住气。你当是上街买菜呢?」
易中海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
聋老太朝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易中海赶紧凑到炕沿边。
聋老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一支铅笔。
她的手抖得厉害,握着笔,像握着一根千斤重的铁棍。
一笔,一划。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写完了,她把纸折起来,递给易中海。
「找个时间,偷偷去这个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阴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