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气(2 / 2)
何雨水咬着牙。
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我哥那个脑子,我不信他能干出这种事儿!这肯定是你——」
「是我什麽?」
李建国打断她。
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你笑什麽?」
「我笑你还不算太笨,跟你哥不一样。」
李建国放下筷子。
慢条斯理地说——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书。
「你哥想栽赃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坑进去了。现在让警察带走,怪谁?」
顿了顿。
目光沉下来——沉得像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要是为这事儿找我麻烦,现在就可以滚了。不然——」
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不然有你好看。
何雨水愣住了。
张了张嘴。
转身就跑。
得找人问清楚。
刚出院门,就撞见娄晓娥。
「嫂子!」
何雨水一把抓住她——抓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有话问你!」
娄晓娥看她一眼。
点点头。
「想问昨晚上那事儿?」
「对!」
何雨水喘着气——跑得太急,气都喘不匀。
「我哥到底怎麽进去的?一大爷他们说是李主任害的,李主任说是我哥自作自受——到底怎麽回事?」
娄晓娥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
「一大爷他们还真好意思说。」
拉着何雨水站到墙角。
一五一十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从秦淮茹丢内衣——哭哭啼啼,闹得全院都知道。
到搜家搜出东西——从何雨柱屋里翻出来的。
到何雨柱翻供——一会儿说是秦淮茹落的,一会儿说是被人栽赃的。
到最后查出来是他自己想栽赃李建国,结果把自己坑进去——
何雨水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羞耻。
最后。
捂着脸。
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哥……真是个傻逼。」
骂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叫复杂,叫无奈,叫恨铁不成钢。
「活了二十多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怪谁?自作自受,活该!」
放下手。
想起刚才自己冲进李建国屋里的事儿。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嫂子,谢谢您。我知道了。」
「雨水。」
娄晓娥拉住她。
「你可别怪李主任。人家昨晚上是受了无妄之灾,跟人家没关系。」
「嫂子,我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
何雨水摇摇头。
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转身往后院走。
这回。
她没有推门。
在李建国门口站定。
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
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步——脚像生了根,迈不动。
「李主任……对不起。」
李建国抬头看她一眼。
「搞清楚怎麽回事了?」
何雨水点点头。
脸有些红——红得像晚霞。
「搞清楚了。都是我哥自己乾的。他就是个傻子,让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过这事儿……」顿了顿,「我不信就他一个人。」
李建国没接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何雨水垂下眼。
不敢看他。
「我刚才冲动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何雨水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犹豫了一下。
又问:「那我哥……这事儿严重吗?他什麽时候能出来?」
李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何雨水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问什麽。
「李主任,再次跟您道歉。我走了。」
转身离开。
出了院门。
聋老太太一把拉住她——拉得很紧,像铁钳子。
「雨水!你得帮你哥!你可是你哥唯一的妹妹!」
何雨水甩开她的手。
甩得很用力。
「他自己乾的蠢事,我怎麽帮?」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青得像铁锈。
「这小丫头片子……」
嘀咕着。
拄着拐杖往回走。
走到李建国门口时。
忍不住又骂了两句。
「小畜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把咱们这大院搅得——」
「聋老太太。」
门开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
手里还端着饭碗——碗里是小米粥,热气往上冒。
「嘴不想要,我现在就成全你。」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
那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嘟囔着什麽,谁也听不清。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四合院的灰瓦上像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墨。
聋老太嘟囔着往自己屋里挪,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着拐杖,嘴里骂骂咧咧——含混不清的音节从缺了牙的嘴里漏出来,全是白天受的那些气。
「汪汪汪——」
尖锐的狗叫声劈开暮色。
一条不到人小腿高的哈巴狗从院门外窜进来。
皮毛脏得打绺,眼珠子却亮得瘮人。
聋老太脚步一顿。
回头,那条狗正朝自己小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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